溃疡性结肠炎
田老师认为此病病位在大肠,病机根本在于脾,脾虚为本。结合经典、疾病性质、中医辨证及自身体会认为湿热毒邪贯穿疾病始终。病机总属本虚标实之证,脾虚为本,湿、热、毒、瘀为标。病理性质为寒热虚实,病机演变多端,发作期多为实证、热证,因湿热积滞所致,此期迁延日久,病性可由实证转化为虚证或虚实夹杂、寒热错杂。缓解期多为虚证、寒证,脾虚为主,此期由于病程日久,正气虚弱,尚有余邪伏留,故缓解期可因外感、饮食、情志诱发至发作期。若继续迁延日久,发作期缓解期反复交替,则为休息痢。
一.分期论治
田老师推崇结合病情辨虚实、查寒热、分期论治。发作期多为实证、热证,缓解期多为虚证、寒证。治以实则通之、虚则补之、热痢清之、寒痢温之。
(一)发作期—清热化湿,调气和血
田老师认为UC发作期以大肠湿热证为主,此期UC患者多起病急,腹痛较明显、腹泻、里急后重、痢下赤白脓血、肛门灼热,舌苔黄腻,脉弦数等症状。发作期患者起病急、多为实证、热证,治宜清热化湿,调气和血。注意此期患者祛邪要彻底、防止“伏邪”缠绵,同时湿热毒邪为致病关键,清热解毒要贯穿疾病始终,使湿祛毒解,亦佐以健脾、消导护胃之品以扶正拖毒外出。
临证多选用芍药汤加减治疗,此方出自《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》。方中黄芩、黄连、大黄行清肠化湿解毒、凉血止血之功。白芍、当归养血活血;木香、槟榔行气导滞,取“调气则后重自除,行血则便脓自愈”之义。大黄苦寒,泻热燥湿兼以凉血,得“通因通用”之妙,少佐肉桂,以防寒太过,炙甘草为使,调和诸药,又成白芍甘草药对以缓急止痛。诸药合用,共成清热化湿、调和气血之剂。
(二)缓解期—健脾益气,渗湿止泻
田老师认为在UC缓解期以虚证、寒证为主,多为脾虚湿盛证。此期患者多见黏液脓血便,白多赤少,大便长期稀薄,饮食不化,腹部胀满隐痛、神疲乏力、食少纳差。舌质淡,边有齿痕,苔薄白腻,脉细弱等症状。田老师认为缓解期病程日久,多为虚证、寒证,以脾虚为主,治当益气健脾,渗湿止泻。但由于正气虚弱,尚有湿热余邪伏留,遇诱因可至发作期。故在益气健脾,渗湿止泻的基础上要兼顾清热解毒,以祛“伏邪”。又考虑到久病可入络,辅以化淤之品。
临证多选用参苓白术散加减治疗,此方出自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。方中党参补脾胃,茯苓、白术、薏苡仁健脾渗湿,山药、莲子肉健脾、涩肠止泻,白扁豆健脾化湿,砂仁醒脾除湿,行气和胃,桔梗宣开肺气,通利水道,并能载药上行,以益肺气而成培土生金之功,炙甘草健脾和中,调和诸药。诸药相合,共成益气健脾,渗湿止泻之剂。
临证之中,又当根据辨证及病情变化灵活选择方药及加减。倘因疾病迁延不愈反复发作致疾病性质发生改变成寒热错杂证,症见大便稀薄,夹有黏冻,腹痛绵绵,肛门灼热,畏寒怕冷,口渴不欲饮,苔薄黄,脉细弦者,予以半夏泻心汤加减以温中补虚,清热化湿。若因饮食积滞而见大便臭如败卵、嗳腐酸臭、舌苔厚腻、脉滑者,予以保和丸加减消食导滞;若因情志因素诱发而见痛即腹泻、泻后痛解、脉弦者,则加痛泻要方以疏肝理脾,但亦不可见一症而加一味药,田老师自诉从自己早年的行医经历来看,效果往往不明显,给方施治及药物、剂量加减都应紧扣病机。
二.用药特点
(一)凉血解毒,兼以消导
田老师认为湿、热、毒、瘀邪为UC患者的病理因素,热邪入里可致血热。热邪、毒邪、血热等病理因素因患者平素脾虚,病程日久正气亏损而蕴伏,留滞,贯穿疾病始终,待遇诱因或正气亏损而发作,故无论发作期还是缓解期亦或迁延日久转变为寒热错杂之证,饮食积滞引起的食积证等,田老师都会予以大剂量马齿苋(常为30g)以清热化湿解毒,使湿去毒解,脾健肠安。同时配合地榆(常为10g)在清热解毒的同时以凉血止血以祛血热。田老师在治疗的过程中亦特别注重顾护胃气,《仁斋小儿方论·脾胃》亦提出“人以胃气为本,而治痢尤要”的辨治原则,同时大肠为六腑之一,其性以通为用,以降为顺,即通降下行是大肠的生理特性之一。田老师常用焦麦芽、焦山楂、神曲、山楂等消导之品以开胃消食助运顾护胃气,研究指出炒焦后产生的焦香物质可能是促进消化的主要成分,具有增强“消食导滞”的功效。
(二)祛湿,化瘀,兼以益气
UC以脾虚为本,脾虚则生湿,湿邪又易困脾,祛湿则为治疗中的关键环节。祛湿包括化湿与利湿,化湿包括,芳香化湿之霍香、佩兰、陈皮、白豆蔻,苦温燥湿包括苍术、厚朴。利湿包括,淡渗利湿之茯苓、薏苡仁,通草,清热利湿之泽泻、车前子、猪苓。UC患者病理性质为寒热虚实,祛湿则根据证侯性质予以淡渗利湿或清热利湿。若脾的清阳不升,运化不健,则芳香化湿以“醒脾”。瘀作为UC的病理因素,发作期都应祛瘀,祛瘀兼止血,唐容川“止血、消瘀、宁血、补虚” 的“治血四法”明确指出消淤可止血。而缓解期病情日久,田老师考虑到“久病入络”,且UC易复发、频发出血,出血之后常有留瘀,瘀血不去,新血不生,常年出血的患者也应滋生新血以营养周身,所以缓解期田主任常于一诊凉血止血的基础上逐渐加入丹参(从20g增至30g)以祛瘀通络。脾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,缓解期患者脾虚日久,气血匮乏,田老师常加入黄芪(常为15g)以补气,但不可一遇舌质淡嫩便以黄芪补气,因气有余便是火,常于前期凉血止血的基础上,待血止之后再补其虚,补气的时机尤其注意。
三.宏微参辨,衷中参西
田老师治疗UC,强调辨病为要,明确诊断;辨证为本,宏微相参,衷中参西,根据现代医学诊断,病证结合,精准施治。结肠镜检查是UC诊断及疾病活动度监测的金标准,是传统医学四诊合参的延伸,可作为各期辨证分型及用药的客观指标,提高中医辨证的准确性。UC病变多从直肠开始,累及结肠及直肠,呈连续性、弥漫性分布,肠道黏膜表现为黏膜充血、肠壁水肿、糜烂、溃疡、血管纹理模糊、颗粒样增粗、肠道脓性分泌物异常增多。结肠镜下黏膜象显示,急性期肠壁黏膜充血、水肿,有分泌物及密集的小出血点及散在渗血。缓解期镜下显示肠壁僵硬,肠腔狭窄,有多数假息肉形成,黏膜正常结构消失,炎症轻,苍白、出血少,干燥粗糙。
关于田老师分期论治UC的治法及用药特点作此介绍。紧扣病因病机、分期论治,活动期多实、多热,缓解期多虚、多寒。同时予以清热解毒凉血、消导护胃之品贯穿疾病全程,再根据患者病情变化及临床辨证辅以化瘀、淡渗、益气之品。田老师分期辨治UC用药讲究平和,既防大辛大热之品伤胃,也防大苦大寒之品伤脾。

